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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國最后的“女酋长”瑪利亞·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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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8-11-15 16:28:53 | 只看?#31859;?#32773; 回帖奖励 |倒序浏览 |阅读模式
驯鹿是玛丽亚·索的忠实伙伴。

  最后的“女酋长”

  在大兴安岭的阿龙山上,生活着一个古老的部落鄂温克族使鹿部落,他们与驯鹿相依为命。近几年,当地政府在山下建了漂亮而宽敞的房子,鼓励他们走出大山,有一位老人却深深眷恋大山,坚守在大兴安岭,坚守着祖?#21364;?#25215;下来的生活方式……她就是被外界称为“中国最后的女酋长”的玛利亚·索。

  结婚后当家说了算

  尽职尽责照顾族人
  在呼伦贝尔市阿龙?#22870;?#37096;猎民点,只见几个灰色的“撮罗子”(鄂温克猎民游猎居住的帐篷,圆锥体,外围用桦树皮包上)埋在深山老林里,狭小的“撮罗子”内陈设简单,一位老人坐在火炉旁,一条大黄狗依偎在她的身旁。

  玛丽亚·索看上去是一个?#20262;?#26420;素、不善言谈,脸上写满了沧桑的平凡老人。玛丽亚·索是营地的核心和最受尊敬者,这样的地位与权威,不仅因为她是营地的最年长者,还来自于她的经历。

  玛丽亚·索属于鄂温克的著名家族索罗?#24425;希?#25454;说出生于1921年,父?#36164;?#22855;乾部落的酋长。玛丽亚·索自小能歌善舞,驯鹿养得好,尤其是打猎枪法百发百中,一般男人都不是她的对手。

  18岁那年,激流河部落卡尔他昆家族的拉吉米向她求婚,说起来,两家是门当户对,因为拉吉米的父亲?#24425;?#37195;长。玛丽亚·索并不满意,因为拉吉米是二婚,?#36129;?#33258;己大12岁。由于父母同意了,玛丽亚·索只好服从,但她提出一个条件:“我嫁给你可以,但结婚后我要当家说了算。”拉吉米想了想,同意了。

  新婚不久,激流河部落的人?#22270;读?#29595;丽亚·索出众的?#36820;?#21644;非凡的才能。她能骑上驯鹿在密林之中穿梭如?#26705;?#21435;的时候,带一?#20122;梗?#22238;来的时候,?#26500;?#19978;?#34915;?#20102;灰鼠和紫貂,驯鹿后面的?#20381;?#19978;还会?#29486;?#28404;血的犴子、狍子,甚至还有熊。每?#36125;?#29454;回来,她?#23478;?#25384;家挨户地分送猎物,最后拿一只最小的猎物回到自己家。


  老酋长去世前,将激流河部落的人集合到帐篷前,对大家说:“我们鄂温克的头人从来都是男人当,可是我的儿子拉吉米不行,猎是打得好,鹿也养得多。他一见酒就没命,当不了你们的头人,你们以后要听玛丽亚·索的,她就是你们的新头人……?#26412;?#36825;样,玛丽亚·索成了鄂温克激流部的头人。

  玛丽亚·索说,她上任后首先惩治的是族里存在的酗酒行为,并且拿丈夫拉吉米“开刀”。有一天,拉吉米又喝多了,正好让她撞上了,玛丽亚·索大声地斥责丈夫,拉吉米不但不认错,?#39038;?#36215;?#21697;?#25171;骂玛丽亚·索。玛丽亚·索被激怒了,三下五除二绑起拉吉米,把拉吉米拉到林子深处,当着族人的面抽打丈夫。此后,拉吉米再不敢酗酒了。

  不?#20204;埃?#36825;位90岁高龄的老人,还教训了一位喝醉酒的壮汉。那天,一个妇女抱着孩子向玛丽亚·索哭诉丈夫喝醉酒打她,丈夫这时又追来了,当着玛利亚·索的面,继续打老婆。玛利亚·索跳起来,一把掌把壮汉击倒,然后下令:“扔到林子里,让他酒醒了来找我。”

  第二天早上,那个壮汉走进帐篷,给玛利亚·索跪下了,玛利亚·索见他态度诚恳,就说:“到我的鹿群里牵两头母鹿回去好好养着,听?#30340;?#20204;家的母鹿不下崽。”

  玛丽亚·索是个?#22836;7置?#30340;人,打骂族人同时,也用宽阔的胸怀尽职尽责地照?#29486;?#26063;人。发?#21046;返?#22909;、能干活的人,她马上就会下一道奖赏令:“去,到我家的鹿群里赶头鹿,好好养着!”这样的奖赏,她每年?#23478;?#25630;?#22797;巍?#35841;家生了孩子,她?#23478;?#39640;兴地给新生儿缝制?#36335;资职?#23567;?#36335;?#23567;鞋子给孩子穿上,给孩子取一个名字,再亲吻几口。

  饲养驯鹿数量最多

  日常生活依然俭朴


  1965年,玛利亚·索响应政府号召,率领猎民到敖鲁古雅的激流河畔定居,生产生活方式得到了彻底改善。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后,玛丽亚·索以自己的聪明才?#29301;?#24102;领部族利用政府给予的一系列优惠政策,迅速发家致富。现在,她是我国饲养驯鹿最多的人,有500多头。

  记者在采访时,玛丽亚·索一直坐在那张用树桩支起来的?#26223;?#24202;上,戴着蓝色的?#26041;?#21644;老花镜。每当“强纳?#23613;保?#19968;种长着蓝色羽毛的小鸟来)飞来的时候,玛丽亚·索的脸上会露出孩子般的笑容。

  如今的大兴安岭,已基本无猎可狩。驯鹿一身是宝,按照每头鹿5000至8000元计算,玛丽亚·索是个名副其实的“?#40644;擰保?#20294;她知道,这徒有虚名的价格显然没有自己的?#30414;?#20276;”重要,她依然过着原始质朴的生活,很少宰杀驯鹿。





  每年夏天,玛丽亚·索指挥猎民从三四岁已去势的公鹿中选择高大强健的鹿,给它们戴上笼头,并用几根缰绳缚住,几昼夜不放,当驯鹿体力消耗得差不多时,猎民们采回鲜嫩、多汁的蘑菇?#39038;?#20204;,但数量不多,始终让驯鹿处于饥饿状态;同时,大人、小孩经常在鹿身边活动,使它的畏惧心理逐渐减少,并将之牵到河边饮水建立人鹿亲和关系。然后,给它们驮轻微的东西牵着遛,并逐渐增加重量,直到它们听话顺?#28216;?#27490;,整个驯化过程,大?#23478;?0天。 驯化好的鹿特别听玛丽亚·索的话,需要时,?#38405;?#20987;树,驯鹿闻声而来。夏天,当蚊虻出来时,只要拢烟,驯鹿就会自?#21495;?#26469;;冬天,大雪覆?#29301;?#39034;着足迹去抓。每当玛丽亚·索?#27809;?#29992;鹿蹄?#20146;?#25104;的皮盐袋时,?#19981;?#33300;盐的驯鹿一听到这熟悉的声音,都会迅速地围过来,争着把盐舔完,并且依偎着不肯离开。玛丽亚·索还在所有驯鹿的脖子上系了铜铃(鄂温克猎民?#20852;?#20026;“巧尔然”),是为了在原始森林里顺着铃声寻找方便。

  在禁止打猎之前,玛丽亚·索一家居住在茫茫如海的大兴安岭中,?#30475;?#29454;为生,也饲养驯鹿、以“撮罗子”为家,生活简单纯?#21360;?#36825;些年,被禁止打猎了,“徐力克”(猎犬)一直和玛丽亚·索一家生活着。玛丽亚·索说,固执的“徐力克”常常会独自奔跑二三十里路去追咬狍子等动物,咬死狍子后,它也不吃,又跑了回来,带上主人去取猎物。“这猎犬和我一样, 过不惯新生活。”老人笑呵呵地说。

  玛丽亚·索的猎民点不固定,因为驯鹿的主要食物是苔?#28023;?#23588;其是现在,苔藓越来越少,搬家也越来越频繁。对来访的人,玛丽亚·索都一视同仁地表现出冷漠,外面的世界?#36816;?#27809;有一点吸引力。

  玛丽亚·索不是部落里最年长的人,她还有个?#26032;?#20029;亚·布的姐姐,几年前被子女送到山下生活。在玛丽亚·索的意?#29420;錚?#34987;送下山的姐姐很?#32431;啵?#22240;为她是被迫离开山林的。

  很多人认为,一旦玛丽亚·索去世,随着融入现代社会的步伐不断加快,鄂温克的年轻一代将逐渐遗忘本民族的一些传?#24120;?#19990;?#26469;?#20195;赖以生存的驯鹿的命运就很难说了。

  割舍不下驯鹿山林

  拒绝迁往猎民新村

  2003年夏季的一天,山下来了城里干部,他们走进玛丽亚·索的“撮罗子”,给她说起了搬迁的事儿:国家实行生态移民政策,花了1200万元在根河市市?#20960;?#37122;温克人兴建了新敖乡,同意下山的按手印,还发搬迁?#36873;?#20840;乡有231名鄂温克人都按了手印,只有玛丽亚·索没有按手印。

  玛利亚·索不按手印的理由很简单,就是故土难离。她生在山里长在山里,这里埋葬着她的很多亲人,走出去,?#36816;此?#23601;意味着和亲人分离。玛利亚·索激动地说,她的哥哥昆德伊万是鄂温克人领袖,会说日语、俄语。她记得在少年时期,昆德伊万召集鄂温克猎民开会说:“一个人为一个部落可以做出牺牲,一个部落可以为一个民族做出牺牲,一个民族可以为一个国家做出牺牲。今天,就是只剩下一个也不能放下武器,要把日本人从大兴安岭赶出去……”大哥作战很英?#25314;?#26366;带着15名鄂温克猎民,在艾牙苏克河搜索日本兵,缴获了不少枪支弹药。解放后,昆德伊万虽然工作很忙,但一有?#31449;?#36827;山看望玛丽亚·索,给她带些山下的东西,她?#19981;?#25343;一些猎物让大哥带走。后来,昆德伊万在“文革”中被折磨而死。

  山里的许多人和事?#21152;?#22312;了她的记忆里,是她活着的财富。她说:“山林是我的家,是驯鹿的家,我们离开家去哪儿呢?” 有人说,玛丽亚·索舍不得鄂温克人的生活方式,其实?#24039;?#19981;得驯鹿。从上世纪60年代开始,绝大多数鄂温克人搬进了建在大山外的猎民新村,过着和现代人无异的生活。但玛丽亚·索一?#26412;?#32477;,在她的世界里,茫茫的原始森林才是鄂温克人的归属。驯鹿是陪伴玛丽亚·索?#26377;?#21040;大的最忠实伙伴,小时候,她?#20381;?#21482;有一头驯鹿,待到她出嫁时,已经有了十几头驯鹿,她的嫁?#26412;?#26159;6头驯鹿。

  玛丽亚·索老人的记忆力惊人,她说,她的侄女索荣花不愿意再到山上生活了,在定居点开了一个旅游工艺品小店。索荣花有两个孩子,大的是女儿叫阿丽娜,儿子3岁,叫阿诺尔多索,出生那年?#21069;?#40065;古雅鄂温克人中的第236个。

  好多人都说,如果玛丽亚·索没有了,这个最后的猎民点也就散了,跟随玛丽亚·索养驯鹿的现在只剩3人。

  耐心传唱古老民谣

  赴京演唱鄂温克歌

  1940年,一位俄罗?#22266;?#38505;家进入鄂温克激流河部,发现这里的人口只有100多人时,断言:“用不了多久,他们将会从大兴安岭中消失。”然而,半个多世纪过去了,激流河部不但没有消失,人口数量反而增长到200多人。

  玛丽亚·索害怕鄂温克文化失传,只要有空闲,她就要把孩?#29992;?#38598;合在一起,教他们唱歌。她唱得悠扬动听,情感真挚动人。“美丽的大兴安岭,鄂温克猎人生活的地方,驯鹿是我们的伙伴,驯鹿伴我们同行……”她一句一句地教,孩?#29992;?#19968;句一句地学,终于有一天,鄂温克古老的歌声,在她的耐心?#22363;?#20013;,?#22363;?#20102;一支饮誉大江南北的“敖鲁古雅?#24080;?#22242;”。

  人们说,这都是玛丽亚·索的功劳。即使现在,当她吟唱起鄂温克古老民谣时,依然悠扬动听,神情真挚动人。

  2010年8?#25314;?#29595;丽亚·索第一次出远门来到?#26412;?#26159;作为原生态舞台剧《敖鲁古雅》剧中原型人物参加演出和首都观众见面。

  这个舞台剧是 “吉祥三宝”团队挖掘整理民族文化遗产的宝贵成果,其中的很多曲目都是玛丽亚·索亲自唱的,凝结着玛丽亚·索对生命和生活的理解,?#24425;?#21407;汁原味的鄂温克民歌精华。

  从遥远的阿龙山猎民点到根河市到首都?#26412;?#29595;丽亚·索一生从来没有经历过这么漫长的旅行。为了乘坐飞机,年近九旬的玛丽亚索第一次办理了身份证,为了传承鄂温克民族文化,让使鹿鄂温克走上首都舞台,在主办单位耐心说服下,尤其在女儿德克莎的诱哄下,玛丽亚·索同意带领一头驯鹿亲临演出现场。

  演出开始后,《敖鲁古雅》展开了一幕幕精彩动人的画面。演出结束,玛丽亚·索手里牵着一头驯鹿走上舞台,深情地给大?#39029;?#20102;一首鄂温克族歌曲。观众很奇怪,她说话声音很小,唱歌的声音?#26149;?#22823;,原?#27492;?#37319;用的是“喉音发声打拍法”,这是鄂温克人在长期的狩猎生活中独创的发音方法。

  全场沸腾了,观众们站起来为玛利亚·索鼓掌欢呼。忽然,观众看到这位老人,捂着脸哭了。她说:?#25942;?#22825;,是我们鄂温克族最有意义的一天,我代表全族谢谢大家。”

  (本报图片均为资料图)

  玛利亚·索

  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后,玛利亚·索带领族人搞承包,五年后,她?#39029;?#20102;全族第一个万元户。现在,玛利亚·索(右二)是我国养驯鹿最多的人。

  玛丽亚·索害怕鄂温克文化失传,只要有空闲,她就和族中的孩子在一起,教他们学唱古老民谣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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